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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门口，浑身冰凉。
原来所谓的道歉和诉苦，全都是算计。
他们不是真心认错，只是舍不得我这个廉价的劳动力。
回到房间，我打开手机，联系了一直保持联系的学生，买了最早一班回老家的动车。
四点半天还没亮，
我提起旅行包，轻轻打开房门。
走廊一片寂静，其他人还在睡梦中。
上了动车，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心里出奇的平静。
两个小时后，动车到站。
我刚开机，几十个未接来电和短信涌进来。
有女儿的，有戴斌的，还要几个亲戚的。
我没理会，走出车站就看到了最得意的学生，手里捧着一束鲜花，
“孙老师，您终于回来了，您说的旅行团已经重新报好了，这次是我朋友，还免费给您升级成小团，体验感更好呢。”
我手握着鲜花，眼角莫名有些酸涩。
不管是母亲节还是生日，女儿都从没送过我花。
“妈，我知道你这个年纪肯定不赶时髦，一束花都能买两斤牛肉了。”
可我总会在亲家母的朋友圈里看到鲜艳欲滴的康乃馨。
【谢谢最美的儿媳！】
【女神节，儿媳妇送的康乃馨！】
亲家母和我是同年的，她这些年收的花够买三十多斤牛肉和大虾了。
原来，“亲密产生轻蔑”这句话，在亲情里也适用啊。
回到家，邻居看到我都惊讶的问，“孙老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在女儿那多住些时间？”
我笑了笑，“还是自己家舒服。”
不知道谁知道了什么，笑着说了句，“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老喽，随他们年轻人自己折腾吧。”
我没说话，进了家门。
下午就接到旅行团的确认电话，约好下周出发。
晚上，我久违的和老姐妹们跳广场舞，女儿打电话来了。
本不想接，可铃声顽固的想辙，姐妹们都看着，只能无奈接听。
“妈，你跑哪里去了？！”
她声音劈头盖脸的砸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焦躁和怒气。
我语气平静，“回家了。”
她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恼羞成怒了，“回家？谁让你回家的！”
“你昨天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你这叫不讲信用！”
“就因为你的任性，你知道我们损失多大吗？我不得不请一天假，三百块全勤奖没了，浩浩也因为找你哭的嗓子都哑了，大彬也一整天没心情工作，导致工作失误，挨了骂。”
“妈，你也老大不小了，学撂挑子跑路那一套有意思吗？”
她们的声音里充满了埋怨和算计，焦点全在意外增加的损失上。
我差点气笑了。
都这种时候了，她们脑子里转来转去还是只有钱和自己有多累。
女儿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住怒火。
但出口的话里依旧带着命令，“妈，我不管你现在在哪儿。”
“明天，最迟明天下午，你必须给我回来！”
“浩浩不能没人带。”
“我不会回去。”我拒绝地干脆利落，“买菜做饭，带孩子的活，让你婆婆做吧。”
“浩浩可是她的亲孙子，也比我更闲。”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女儿。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陡然变的尖利而刻薄，“你不回来？好！你不回来试试看！”
“你要是不回来，我以后就没你这个妈！”
“我们脱离母子关系！等你老了病了没人照顾，死了也没人给你养老送终！”
若是在以前，听到这些话我会心如刀割。
但现在，心里只剩下一片麻木。
我甚至轻笑了一下，对着话筒说道，“好，那我们一言为定。”
“再见了，戴家的儿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