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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稳准狠的捅进我的心窝。
我看着这个被我从小到大捧在手掌心的女儿。
如今却用这种眼神，这种语气对我。
亲家母来了劲，拔高音调，“就是！儿媳妇说的对！这叫以小见大！”
“从这一块钱可以看出一个人的人品和贪恋！”
“今天贪一块，明天就敢贪一百，后天就敢把浩浩的钱全贪了！”
“亏你还是个教书的，那可是你的亲外孙啊！”
戴彬也立刻跟上，他双手环胸，下巴微扬。
“可不是嘛，而且妈，我说句实在的，最近无论是从伙食还是浩浩的奶粉尿布，全都变差了。”
“饭桌上好几天不见牛肉，尿布换成手洗，奶粉也是袋装的。”
“这些钱去哪了？”
“妈，你说呢？”
亲家母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我家小彬最爱吃牛肉大虾了，以前隔三岔五就有，尿不湿也是成箱成箱的买，浩浩吃的更注意了，全进口羊奶粉。”
“现在倒好，牛肉不见影子，尿不湿换成破布，那可是每天上百的家用……怕是没那么不经用吧？”
我听着他们母子一唱一和，胸口堵的几乎喘不过气。
一家五口人，一日三餐，要顿顿有肉有海鲜。
以现在的菜价，只能勉强吃饱。
戴斌喜欢吃牛肉和大虾，哪怕这些东西再贵，我也会隔几天买一次，挑最新鲜的。
就这几天，市场上的牛肉和虾看起来都不太精神，才停了两天。
没想到，这会成为他们怀疑我贪墨家用的铁证。
我深吸一口气，面向眼前的三人，“我来之前浩浩的尿不湿换的不勤，屁股长了湿疹你们知道吗？”
“如果继续用尿不湿只会更严重，所以我换成了更透气，需要勤换手洗的尿布。”
“你们之前用的那款羊奶粉被爆出质量问题，我用自己的养老金买了更贵的进口奶粉。”
我从柜子底下拿出一个奶粉罐。
戴彬立刻拿手机扫描，看到网购上的价格，他身体都僵住了。
我买的这个，比他们嘴里的昂贵进口羊奶粉，足足贵了一千每罐。
十二个用空的奶粉罐整齐摆在柜子里。
仅仅是这些，就已经补贴了一万三。
女儿沉默了，戴斌脸上红白交错，亲家母楞了片刻从鼻子里滑出一声冷哼。
我握了握拳头，
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和清晰。
“这活儿，谁爱干谁干。”
“反正我不干了，明天一早就回老家。”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回到简单充当房间的阳台，我刚把几件衣服塞进旧旅行包，手机就“嗡嗡”的响个不停。
屏幕亮起，是那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家族群。
点开一看，最新一条是女儿发的。
“唉，我真服了。”
“我妈就因为一点小事，吵着要回老家，不帮我们了。”
“小彬和他妈就是说了两句实话，嫌她贪了浩浩一块零花钱，而且最近伙食的确不太好。”
“她就受不了了，觉得我们冤枉她，甩手不干了。”
“这么大年纪了，心眼真的比针尖还小。”
“现在正是我们小两口最难的时候，一点也不理解我们。”
一石激起千层浪。
戴彬的大姑最先跳出来。
“敏敏她妈，不是我说你，跟孩子置什么气？”
“女婿说两句就说两句呗，他是小辈，你当老人的要多担待。”
“现在的年轻人都难呐，小两口养家糊口，不容易的。”
“你这个亲妈都不帮，还指望谁帮？”
紧接着，堂妹也冒泡了。
“姐，你这事做得不太妥当。”
“一块钱得事，确实不应该计较。”
“但孩子在困难十七，你这个当妈得，出钱出力都是应该得，怎么还能撂挑子呢？”
“浩浩可是你的亲孙子。”
“别叫敏敏寒了心呀。”
三婶的消息接踵而至，带着点说教的腔调。
“敏敏妈妈，听三婶一句劝，别那么倔。”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你退休了也没事做，敏敏可是你唯一的女儿，帮她是天经地义，而且她还给你发工资，够意思了。”
“你这一走，外人看了像什么话？”
“不得笑话咱们老张家不和气？”
看着这些不分青红皂白的“劝说”，我指尖发凉。
这时，那个常年不联系，据说自己儿子也没混出个名堂的，却总爱看人笑话的远方表嫂发了言。
她自里行间透着酸味，“哎哟，要我说啊，还是敏敏妈有福气。”
“带外孙这种天经地义的事，要女儿三请四请就算了，还拿工资呢。”
“不像我家那个讨债鬼。”
“不过你连这点小事都要计较，是不是城里待不惯，想回家摆老佛爷的谱啊？”
另外一个跟我家关系比较淡的侄也跟着帮腔，“小婶，敏敏姐给你开工资，不就是怕你退休无聊，有点收入嘛？”
“别家老人都是免费带孙子，你怎么还不领情呢？”
“就是，”又一个亲戚插话，“我就没听说过谁带孙子，还要钱的。”
“你现在这么势力，老了好意思靠敏敏吗？”
“赶紧给孩子道个歉，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小心摆谱不成，孩子孙子以后都不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