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一香之内，骨肉分离！
“城东头杀猪的魏屠夫。”
孙老汉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簌簌落下。
“听说早年是从边军退下来的老卒，手上沾过血，杀气重得很。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功夫，也没人敢去问。那人脾气臭得要死，跟他说话，十句里有九句能把你顶回来。”
老人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不过，他是个纯粹的屠夫，只认猪，不认人。你要是真走投无路了，或许可以去碰碰运气。但别抱太大希望，那老家伙，不是善茬。”
陆野将“魏屠夫”这三个字记在心里，又和孙老汉聊了几句家常，才起身告辞。
一夜无话。
第二天，陆野没有上山砍柴。他拿出二十两银子贴身藏好，换上一身最干净的破衣烂衫，径直向黑山县城走去。
狂狮武馆。
这是黑山县城内最气派的武馆。三开间的门脸，朱红大门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门口还立着两尊半人高的石狮子，威风凛凛。
陆野站在街对面，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武馆学徒。他们个个身材壮硕，气血旺盛，穿着统一的劲装，腰间佩着刀，脸上带着一股普通人没有的悍气。他摸了摸怀里那二十两银子，却觉得它没什么分量。
孙老汉的话犹在耳边，学武是富贵人家的营生。
可他没得选。
陆野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打了补丁的麻布短袄，迈步朝着武馆大门走去。刚到门口，就被两个守门的壮汉拦了下来。
“站住！”
“干什么的？”
其中一个壮汉上下打量着陆野，眼神里的鄙夷不加掩饰。
“看你这穷酸样，是来讨饭的？滚远点，别脏了武馆的地界！”
陆野对这种态度并不意外，平静地开口：“我不是来讨饭的，我是来拜师学武的。”
这话一出，两个守门壮汉先是愣住，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学武？就你？”
“小子，你知不知道我们狂狮武馆是什么地方？你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吗？”
笑声引来了武馆内不少人的注意。一个穿着绸缎短褂，身材有些发福的中年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手里盘着两个铁胆，转得咯咯作响。
“吵什么吵？”刘管事皱着眉头问。
“刘管事，这小子说他要来拜师学武。”守门壮汉指着陆野，脸上全是看热闹的表情。
刘管事把目光投向陆野，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眼神和看一堆路边的垃圾没甚区别。
“想学武？”
“是。”陆野回答。
“也不是不行。”刘管事慢悠悠地说，“我们狂狮武馆，广开大门，有教无类。”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拔高。
“不过，我们这的学费，入门就要一百两白银！你有吗？”
一百两！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砸在陆野心上。他怀里那二十两银子，在这一百两面前，渺小得可笑。
武馆里传来一阵哄笑。一些学徒围了过来，对着陆野指指点点，满脸戏谑。
“一百两？这小子把他自己卖了都不值这个价吧？”
“刘管事就是逗他玩呢，你看他那样子，恐怕连一两银子都没见过。”
“快滚吧，穷鬼！别在这儿碍眼了！”
羞辱，嘲讽，像无数根尖针，扎在陆野的身上。
他没有动怒，也没有争辩，只是将这些人的脸，这些人的话，全都清清楚楚地记在了心里。
陆野对着刘管事，平静地拱了拱手，然后转身离开。
陆野没有回家，而是按照孙老汉的指点，径直走向了城东。
城东是黑山县的贫民区，街道狭窄，污水横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腐的气味。陆野很快就找到了那家猪肉铺。
铺子连个招牌都没有，门口挂着几扇刚片下来的猪肉，苍蝇嗡嗡地绕着飞。
一个身材高大，头发花白的老头，正赤着上身，挥舞着一把宽背杀猪刀，将一头刚宰杀的肥猪开膛破肚。他满身油腻，浑身肌肉虬结，动作却快得让人看不清。
这就是魏屠夫。
陆野站在铺子前，等他忙完手里的活。
魏屠夫将猪下水扔进一个木盆里，这才抬起头，用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看向陆野。
“小子，看什么看？要买肉？”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我不买肉。”陆野摇了摇头，直接开口，“我想跟您学本事。”
魏屠夫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焦黄的牙。
“学本事？学什么本事？学我杀猪吗？”
“学能杀人的本事。”陆野一字一句地说道。
魏屠夫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他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少年，这小子衣着破烂，但眼神却很亮，亮得像雪地里的饿狼。
“口气不小。”魏屠夫哼了一声，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随手一指旁边案板上半扇还没处理的猪身。
“看到那头猪了？”
“给你一炷香的时间，用我的刀，把它给我拆了。”
“要骨肉分离，皮是皮，肉是肉，骨头是骨头，不准有半点粘连。拆不好，就给老子滚蛋。”
说完，魏屠夫将那把沾满猪血和油脂的屠夫刀，“当”的一声扔在案板上。
陆野没有犹豫，走上前，拿起了那把刀。
刀很重，入手冰凉油滑。
他看着案板上那结构复杂的猪身，脑子里却浮现出在黑山砍树时的情景。
砍树，要顺着木纹，找最省力的受力点。
那么分解这头猪，是不是也要顺着它的筋膜，找到骨骼和肌肉连接的薄弱处？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砍柴】技艺小成后获得的“草木感知”能力虽然对死物无效，但那种寻找“薄弱点”的本能直觉却被激发了出来。
再次睁开眼时，他眼中的猪身，不再是一团血肉，而是一副由无数线条构成的精密图谱。
哪里是骨缝，哪里是筋膜，哪里下刀最省力，一切都变得清晰可见。
陆野动了，没有用蛮力去劈砍，而是手腕一抖，刀尖沿着猪皮精准地划开一道口子。他的动作不像是在分解猪肉，更像是一位经验老道的外科大夫在进行一场精准的手术。
运刀如用斧。
陆野将砍柴时练就的精妙力道用在了这把屠夫刀上。每一刀下去，都恰好落在筋膜的连接处，骨与肉被轻易地剥离。
刀光闪动，肉块和骨头被飞快地分门别类地摆放在案板上。
他的效率，快得惊人。
起初，魏屠夫还抱着膀子，一脸不屑地看着。
可渐渐地，他脸上的不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异。
这小子......这小子真的是第一次用刀？
这手艺，比许多刚入门的杀猪屠夫还要利落！
就在陆野将最后一块骨头从肉上剔下来的时候，眼前熟悉的淡蓝色面板再次浮现。
【通过实践，你领悟了新的技艺！】
【技艺：庖丁】
【境界：入门（1/300）】
【评价：你对切割的理解已经初窥门径。】
【特殊能力：精准切割（你的每一次切割，都将更加贴近目标的薄弱结构）。】
陆野放下刀，看向魏屠夫。
旁边插着的线香，还未燃尽。
整个案板上，骨是骨，肉是肉，分得清清楚楚，没有一丝多余的肉挂在骨头上。
魏屠夫走到案板前，伸出粗糙的手指，在那光滑的骨头上摸了一遍，又拿起一块肉看了看。
他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陆野。
“你以前，干过这个？”
“没有。”陆野如实回答，“我一直是个柴工。”
魏屠夫又沉默了。
一个柴工，第一次拿刀，就能做到这种地步？这是什么见鬼的悟性！
“行。”
魏屠夫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收下你了。”
“不过，我这儿有规矩。”
“三年之内，你给我当学徒，没有工钱，只管你两顿饭。”
“愿不愿意？”
“我愿意。”陆野毫不犹豫地回答。
只要能学到本事，别说三年，就是十年，他也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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