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黑山锈斧，凡人禁行
大奉王朝，南州，阳城。
黑山县外的连绵山脉，被当地人称作黑山。
寒月时节，大雪下了三天三夜，将整片山林裹上一层厚厚的银白。
山脚下的官道早已封锁，牌子上用红漆写着四个大字——凡人禁行。
据说山里有吃人的精怪，也有吐纳灵气的仙家，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凡人能招惹的。
可此时，在黑山外围的一片林地里，斧头劈砍木头的声音却接连不断。
十六岁的陆野呼出一口白气，搓了搓冻得发僵的双手。
他身上那件满是补丁的麻布短袄，根本抵挡不住山里的寒风。
陆野重新握紧手中那把锈迹斑斑的斧头，目光锁定在眼前一棵足有水桶粗的大树上。
这棵树，够他完成今天大半的定额了。
他没有像其他柴工那样，抡圆了膀子用蛮力猛砍。
身为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穿越者，陆野脑子里装着完整的物理知识体系。
他绕着树干走了一圈，用手指敲了敲几个不同的位置，仔细分辨着回声的差异。
很快，陆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受力点。
他侧身站定，腰腹发力，手臂带动斧头划出一道精准的轨迹。
“咔！”
斧刃不偏不倚，正中他看准的那道天然木纹。
一斧下去，木屑飞溅，裂口比旁人砍上三斧还要深。
陆野没有停歇，一斧接着一斧，每一击都落在同一个点上。
旁边的老柴工张了张嘴，看着陆野的动作，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这小子，干活太有效率了，简直不像个干了没几年的新手。
不过半个时辰，这棵大树便发出“嘎吱”的声响，朝着空地缓缓倒下。
陆野擦了把额头的汗，这点运动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真正让他发愁的，是妹妹陆瑶的病。
穿越到这个世界三月了，陆野早已接受了自己成为孤儿的现实。
唯一的亲人，就是家里体弱多病的妹妹。
入冬以来，陆瑶的咳疾越来越重，昨晚咳得几乎一夜没睡。
他必须超额完成今天的活，多换几个铜钱，去镇上给妹妹买一剂止咳汤药。
哪怕只是最便宜的药，也能让她好受一些。
陆野将树干分解成统一规格的木段，动作麻利。
午时，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冰冷干硬的麦麸大饼，就着雪水啃了起来。
饼子粗糙得能把人的牙给硌掉，但他吃得很快。
在这个仙门高高在上、封山自守，凡尘俗世又被贵族牢牢把控的世道，有这么一份苦差事，已经是兄妹俩唯一的活路。
他们所在的黑山县，一切都由“刘氏”说了算。
最近，听说老皇帝笃信沙门，准备大兴土木修建三大寺，各级官员为了修寺，大肆收购木材。
他们这些底层柴工的任务量，因此凭空涨了三成，工钱却没见多一个子儿。
负责管理伐木场的刘氏管事陈虎，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角色。
他巧立名目，克扣工钱，但凡有人敢有半句怨言，换来的就是一顿毒打。
柴工的命，在这里比草还贱。
陆野不想惹事，他只想拼命干活，攒钱给妹妹治病，然后带着她熬过这个冬天。
吃完饼，陆野继续挥动斧头，直到将砍伐的木柴堆成一座小山。
他用粗麻绳将木柴捆好，固定在简陋的拖车上，一步一步艰难地拖着下山。
雪地路滑，每一步都耗费着巨大的体力。
就在他埋头前行时，一行淡蓝色的虚幻文字，突兀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技艺：砍柴】
【境界：入门（295/300）】
陆野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这是他穿越过来时一同带来的东西，一个技艺熟练度面板。
只要他重复进行某项活动，面板上就会出现对应的技艺，并且不断累积进度。
三月来，他每天都在砍柴，这项技艺的进度条终于快要满了。
从“入门”到“小成”，会发生什么？
陆野不知道。
但他隐约觉得，这或许是自己和妹妹摆脱眼下困境的唯一希望。
想到这里，陆野加重了呼吸，拖着木柴的脚步更快了一些。
还差一点。
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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