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嫡姐将那枚龙纹玉佩高高举起。
"我是殿下的救命恩人！"
"五年前三月十八，在凤阳城外的死人堆里，是我把殿下背出来的！"
孟景承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
他转过身，两步走到嫡姐面前，一把夺过那枚玉佩。
他的手指摩挲着玉佩上的龙纹，指节一下下收紧。
"你说……是你？"
嫡姐拼命点头，抹着眼泪往下说。
"那天殿下浑身是血，双眼被毒粉迷了看不见东西，是我一步一步把殿下从尸体堆里背到了官道上。"
"殿下还把这枚玉佩塞进我的手心，说日后凭此物相认。"
"我因为那天淋了雨受了寒，落下了畏寒的毛病，每到冬天都会手脚冰凉旧疾复发。"
她说得有鼻子有眼，细节详实。
我站在原地，指甲掐进了掌心。
这些细节，是嫡母从妹妹嘴里逼问出来的。
当年我重伤昏迷，把玉佩交给妹妹保管。
嫡母搜到玉佩后以为妹妹是恩人，严刑逼供了所有经过。
然后一条一条，全教给了嫡姐。
孟景承盯着嫡姐看了很久。
他的眼眶在泛红。
五年了，他找了五年，找遍了大半个天下。
此刻有人拿着那枚他亲手交出去的信物站在面前，一五一十说出了当年的每一个细节。
他信了。
孟景承缓缓解下自己的狐裘披风，裹在嫡姐身上。
"难为你了。"
他转头对侍卫说："王氏的杖责免了，沈锦画的罪责一并免了。"
王氏瘫坐在地上，劫后余生般地长出了一口气。
嫡姐缩在那件狐裘里，偷偷朝我投来一个得意的眼神。
我妹妹拽着我的袖子，手在发抖。
她知道那是我的玉佩。
她知道当年救太子的是我。
她更知道，那些细节是王氏用烧红的铁钳从她嘴里一句一句烫出来的。
可她不敢说。
因为说了也没人信。
孟景承忽然看向我。
"你，当年三月十八的那个血夜，你在哪里？"
我刚要张嘴。
王氏抢先开口了。
"殿下，这丫头当年因偷盗府中财物，被妾身按家法罚跪在冰天雪地里。"
"整整跪了一夜，断不可能在凤阳。"
她说得理直气壮，因为当年确实有罚跪的记录。
那是她伪造的。
孟景承看我的眼神变了。
"沈锦画以良娣之位入主东宫。"
他转身走了。
嫡姐忽然叫住他，挤出一个柔弱的笑。
"殿下，我这两个庶妹虽然出身低微，但毕竟是我的姐妹。不如让她们跟着我进宫，好歹有个照应。"
话说得漂亮。
但她看向我们的眼神，比看牲口还不如。
孟景承随意点了下头。
就这样，我和妹妹以最低贱的奉仪身份，跟着嫡姐进了东宫。
妹妹拉着我的手，小声地哭。
我没有哭。
我只是在心里把今天的每一笔账都记了下来。
连本带利，一笔一笔，总有一天我要她们全部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