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痛。
蚀骨剜心的痛。
林晚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温热的血液自身下蔓延开,像一朵绝望的、肆意绽放的红梅。视野模糊,耳边是婆婆王翠花尖厉的咒骂,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她濒死的意识里。
“没用的东西!生个丫头片子也就算了,还敢难产?赶紧死了干净,别拖累我们陈家!”
“宇子,快看看她断气没?柳飘飘那边还等着咱们去选婚戒呢!”
陈宇……她爱了五年,不惜与家族决裂下嫁的丈夫,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那个叫柳飘飘的女人,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妈,别管她了,晦气。医生不是说没救了吗?我们快走,让她自生自灭。”
林晚的瞳孔艰难地聚焦,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陈宇搂着柳飘飘离开的绝情背影,和婆婆朝她啐了一口唾沫的狰狞嘴脸。
无尽的恨意如同野火,焚烧着她最后的意识。
若有来世……若有来世!我定要你们……百倍奉还!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
猛地睁开眼,刺眼的阳光透过老旧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
林晚剧烈地喘息着,心脏狂跳,仿佛还停留在濒死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小腹——平坦,但一种微妙的、孕育着生命的感觉清晰存在。
她环顾四周,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环境——狭窄的次卧,墙壁因为潮湿而斑驳,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洗衣粉和剩菜混合的味道。这是她和陈宇的“家”,或者说,是婆婆王翠花施舍给他们的一间杂物房。
“苏晚!死哪里去了?几点了还不起来做饭?想饿死我和我儿子吗?!”
门外,传来王翠花标志性的、如同破锣般的叫骂声。
苏晚……这是她为了所谓的“真爱”,隐藏了顶级财团千金林晚的身份后,所使用的化名。
一切都对上了。
她重生了。重生回到了怀孕两个月的时候,前世,就是因为这个孩子(最终没能保住的女婴)和日复一日的劳累、欺辱,才彻底拖垮了她的身体。
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带着血腥和绝望。但这一次,林晚的眼神里没有懦弱,没有委屈,只有一片冰冷沉静的火焰。
她缓缓坐起身,感受着体内蓬勃的生命力,和那滔天的恨意一起,凝聚成一股全新的力量。
“婆婆,我有点不舒服,今天你自己弄点吃的吧。”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疏离。
门外的叫骂声戛然而止,似乎没料到一向逆来顺受的儿媳会反驳。随即,是更猛烈的爆发:“不舒服?装什么娇气!哪个女人不怀孕?就你金贵?赶紧给我滚出来!”
林晚没有理会。她走到窗边,拿出那部被陈宇淘汰下来的旧手机。屏幕碎裂,运行缓慢,但还能用。她深吸一口气,凭着记忆,按下了一串绝密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您好,这里是林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一个沉稳、干练的男声传来。
“是我,林晚。”她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对面沉默了一瞬,随即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恭敬:“大小姐!真的是您!这三年,董事长和夫人……”
“李特助,”林晚打断他,语气冷静得可怕,“我需要你立刻做三件事。”
“第一,激活我的‘晨曦’基金,将一百亿流动资金的使用权限,完全对我个人开放,但要绝对保密,所有操作通过离岸账户进行。”
“第二,派‘暗影’小组最顶尖的两个人,立刻到我所在的城市,24小时待命,保护我的安全,并执行我的指令。”暗影,是林家不为人知的私人安保力量,成员皆是退役兵王或顶级特工。
“第三,动用一切信息网,我要陈宇家族所有人,以及一个叫柳飘飘的女人的全部资料,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的李特助没有丝毫迟疑:“明白,大小姐。指令已记录,一小时内,‘暗影’会与您联系。资金与资料,三小时内到位。欢迎回来。”
挂了电话,林晚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刀。
陈宇,王翠花,柳飘飘……游戏,重新开始了。这一次,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早餐风波最终以王翠花骂骂咧咧地自己煮了碗面条告终。她虽然刻薄,但欺软怕硬,见林晚今天态度异常强硬,心里也有些犯嘀咕,只当她是孕期脾气不好,暂时没再逼迫。
下午,陈宇回来了。他穿着一身廉价的西装,头发梳得油亮,脸上带着刻意营造的精英式疲惫。
“晚晚,给我倒杯水。”他习惯性地使唤着,将公文包随手扔在破旧的沙发上。
林晚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前世,就是这张看似深情的脸,骗了她整整五年。
“我怀孕了,容易累,你自己倒吧。”
陈宇一愣,诧异地看向林晚。今天的妻子,似乎有些不同。具体哪里不同,他又说不上来。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不再像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