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真是会替我分忧。
我镇守地脉裂隙,才短短一年。
他们就敢把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捧为我天师府的“圣女”。
还把我亲手刻下符文,专门给阿瑾护身的“镇魂玉”,送给了她当挂件。
那块玉,能挡三次死劫。
可真能挡得住我吗?
我回到山门,看着那个女人,冷冷地问:
“阿瑾的东西,你有命拿?我怕你没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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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府的青石板路,还是我离开时的样子。
石缝里的青苔,蔓延出熟悉的、苍翠的纹路。
风拂过山巅的古松,带来清冽的草木气息。
一切都显得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站在我面前的几个大弟子,他们曾是我最骄傲的作品。
如今,他们的神情却无比陌生。
为首的方淮,我最看重的大弟子,此刻眼神躲闪,甚至不敢与我对视。
他身上那件由我亲手绘制了护身符文的道袍,此刻显得格外諷刺。
他身后,一个穿着月白长裙的女人,正用一种受惊小鹿般纯净无辜的眼神看着我。
她的脖子上,赫然挂着我的镇魂玉。
那块玉通体温润,是我取东海海底的暖玉核心,辅以我的心头血所制,里面封印着我的一缕神魂,用以镇压和温养阿瑾脆弱的命魂。
此刻,它本应散发出的柔和辉光,却被一股驳杂、贪婪的气息所污染,变得晦暗不明。
灵玉养人,也养邪物。
它被一个错误的宿主佩戴了太久。
脏了!
“师父,您……您回来了。”
方淮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疏离。
“这位是阮姑娘,是新晋的宗门圣女。”
“在您不在的时候,全靠她帮我们支撑大局。”
他叫她阮姑娘。
叫得那么亲近,那么理所当然。
我没有理他。
我的目光如实质的刀锋,依旧锁在那个女人身上。
她叫阮灵玉,是吗?
弟子们传信给我时,提过这个名字。
说她心地善良,天赋异禀,是天降的“圣女”。
圣女?
我的天师府,什么时候需要这种东西了。
“我问,阿瑾在哪?”
我的声音不高,但院子里的风好像停了。
连松针的摇曳都瞬间静止。
另一个弟子,李烁,忍不住站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语气里更是压抑不住的抱怨。
“师父,您别一回来就问阿瑾。”
“她不知好歹,偷了灵玉小姐准备献给您的百年灵芝,我们按门规,罚她在后山思过。”
后山思过。
这四个字像一根恶毒的冰锥,狠狠刺入我的心脏。
我心头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寸寸断裂。
“后山,哪里?”
我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没有重量,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那个叫阮灵玉的女人,躲在方淮身后,身体抖得不成样子。
她用蚊子般的声音回答:“在……在锁妖井……”
锁妖井。
那井下,镇着我百年来亲手斩杀的无数妖邪残魂。
阴气刺骨,怨念冲天。
是我用来磨砺法宝,净化煞气的地方。
活人进去,不出三日,三魂七魄都要被那无尽的怨念撕成碎片。
阿瑾的身体,本就因为年幼时的创伤而魂魄不稳,连寻常的阴风都承受不住。
我把镇魂玉给她,就是为了日夜温养,锁住她脆弱的命魂。
现在,玉在别人身上。
她在井里。
“谁做的决定?”
我的声音,冷得像来自九幽之下的寒风。
方淮低下头,不敢看我,却依旧嘴硬。
“是我们……我们五位亲传弟子,一致商议的结果。”
“师父,是阿瑾她错了,我们不能因为您偏爱她,就罔顾门规。”
“天师府的铁律,是您亲自定下的,任何人不得例外。”
“对,灵玉小姐还替她求情了,我们看在灵玉小姐的面子上,才只罚她面壁七日。”
一声声辩解,像一群苍蝇在我耳边嗡嗡作响。
我笑了。
无声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无尽嘲讽的弧度。
“偏爱?”
“好一个偏爱。”
我一步步走向那个叫阮灵玉的女人。
她被我的气势所慑,吓得不住后退,最终躲到了方淮身后,只露出一双泪汪汪的眼睛,显得楚楚可怜,仿佛我是个灭世的恶魔。
方淮深吸一口气,鼓起他那可笑的勇气,张开双臂,像一堵墙一样拦在我面前。
“师父,您要干什么?”